中年曹颖甫声名鹊起, 赢得“曹一帖”美誉

发布日期：2026-02-12 13:35    点击次数：72

文/施建勇

1902年，也就是36岁这一年，曹颖甫考中了举人。也许是对时局感到失望（1900年庚子之变，慈禧太后与光绪出逃），也许发现自己的性格暂时不适合官场，曹颖甫没有参加知县的征选，而是潜心研读医书，于两年后拜入江阴名医钱荣光门下。

▲1905年，光绪废除科举

1905年，光绪废除科举，曹颖甫的入仕之途彻底断绝；同年父亲曹秉生逝世，不久后自己的妻子也撒手人寰，曹颖甫为家族亲人奋斗四十年的努力在一夕之间化作青烟。

也正是这一年，孙中山领导的同盟会成立，与沸腾的民怨一起将清朝的统治推向崩溃边缘。在这种动荡的家国之变中，曹颖甫陷入巨大的痛苦和彷徨。

但他没有躲进仲景之书或寄情于画梅作诗，而是在人生谷底之外看到乱世中普通人的苦难：穷人治不起病，把小病拖成大病，然后只能等死，甚至有的连棺材都买不起。

曹颖甫的心犹如火烧，所谓“不为良相，便为良医”，他决定悬壶济世，为乡亲诊病医治。历史的车轮驶入1911。这一年满清覆灭，剪辫风潮波及本地士绅，闻名十里八乡的曹颖甫自然很难躲过。为了保住发辫，他竟星夜逃到上海，风波过后才敢回家。

▲袁世凯

不过这条外在的发辫从未长到心里。1914年袁世凯称帝，曹颖甫惊闻南菁书院的老师，也是自己的表伯缪荃孙竟受袁世凯贿赂，支持他称帝。此时戆的性格又控制了曹颖甫。

他怒不可遏地冲到缪荃孙的府邸，痛骂道：“叔竟受袁氏之贿，而作此无耻之事耶？我江阴人之颜面，为汝剥尽矣！” 缪荃孙大惊失色，连忙否认：“无此事，无此事！”

这件事之后，曹颖甫对荒诞的世事彻底失望，选择受邀前往著名的孟河医派所在地孟河镇担任家庭教师。如此又过了四年，51岁的曹颖甫在1919年冬来到上海正式行医。

起初曹颖甫在十里洋场还未打响名气，医务颇为清淡，来看诊的多为底层劳动人民，所以收取的诊费很低，有时不但免费反而自掏腰包为其施药。所开处方，往往只得一二帖、用药少而精，但疗效每每“覆杯而愈”。

▲丁甘仁

慢慢地，曹颖甫声名鹊起，赢得“曹一帖”的美誉，“贫病者咸感赖之”。坐诊之余，曹颖甫也卖字画补贴家用，有感于他的医德与仁心，画家吴昌硕特意写了一幅“曹颖甫卖诗行医”大字褒奖他。

一年后曹颖甫名满沪上，名医丁甘仁登门拜访，邀请他在上海中医专门学校任教，主讲《伤寒论》《金匮要略》和国文课，不久又请他出任教务长一职。

学生说他授课时，“携水烟筒纸煤一把，且吸且讲”。对于《伤寒》《金匮》的深文奥义，他能在细微之处做出判断，启发年轻人。

亲身受教的学生无不心悦诚服，沉浸在曹公的讲课之中，全然忘记了他抽水烟授课的古怪举止。教学之余，曹公又会坐诊广益善堂、同仁辅元堂等慈善团体，每年端午至中秋节都照例施医给药。

从教的几年间，曹公和丁甘仁培养了章次公、姜佐景、秦伯未、程门雪、许半龙、张赞臣、王慎轩、丁济华等近百位中医人才，其中不乏日后的名医大家。

然而好景不长，1926年莫逆之交丁甘仁逝世，曹颖甫再次遭到命运的重击。此后他郁郁寡欢，辞掉上海中医专门学校的职务，专心闭门著书，讲经授徒。

此后十年间，曹颖甫将临证医案总结成《经方实验录》《曹颖甫医案》等书，又给《伤寒》《金匮》等做了注释。1928年《金匮发微》成稿，1936年出版；1930年《伤寒发微》成稿，1931年出版；1937年《经方实验录》出版。

▲曹颖甫医案

1937年，日本侵华进攻上海，“八·一三”事变后上海沦陷。日军想要利用曹颖甫在中医学界的声望，试图拉拢他进入为政府任职。曹颖甫严词拒绝，关闭了同仁辅元堂诊所，返回故里躲避战乱。数月之后，慷慨殉国，令人叹惋。

【作者介绍】

施建勇，男，1959年5月生，中医博士，药学博士后。师承南京中医药大学原校长、国医大师周仲瑛，在海内外从事中医药临床工作40余年，获省级以上科研成果7项，国家医药专利15项，著述100余篇，对类风湿、痛风、糖尿病、结肠炎‬等拥有独特解决方案，欢迎沟通探讨！